人拿碱水刷了三遍,又用清水冲了,晾在日头底下晒了一天一夜,现在车板上干干净净的。
石头抱着被褥走出来,两人把褥子铺平,师娘也跟了出来,手上拿着一块油布,铺在被褥上头。
石头进屋弯腰把孙秀芬抱了起来,动作又轻又稳,孙秀芬疼得咬住下唇,眉头拧成一团,却没有出声。
等她在板车上躺好,安慧把被子递给石头,让他给媳妇盖得严严实实的,连脚底那头的被角都掖了进去。
师娘跟着把屋里的小包袱放在板车边上,松松地系住,门槛已经被院里起来的邻居下了,老张头提着马灯站在门洞里照着亮,灯芯噼啪跳了两下,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石头拉起车,安慧和师娘在后面推着,几人拐出胡同就往医院赶。
春末的夜风还有几分凉意,从胡同口灌进来,带着槐花将谢未谢的甜腥气,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味道,扑在脸上清冽冽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