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的延续有关。
但他很少见到两头狮子,只是为了待在一起而待在一起。
奥伦把目光从石台上收回来,望向远处的树冠。雨林的早晨是墨绿色的,浓得化不开,像一碗放多了茶叶的浓汤。远处乱七八糟的声音搅在一起,吵得要命。
但石台上那两头狮子滚石头的声音,是这片嘈杂中唯一让他觉得耳朵舒服的声音。
雷夫不知道奥伦在想什么。他只知道芬恩抢石头的时候用鼻子拱了他的脸。
“你拱我干嘛?”雷夫把石头抢回来,用爪子按住。
“我没拱你。”芬恩说,“我是在够石头,你自己把脸凑上来的。”
“我把脸凑上去让你拱的?”
“那你为什么把脸凑过来?”
“因为我看你够不着,想帮你把石头推近一点。”
“你帮我推石头的方式是把脸凑到我鼻子前面?”
雷夫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输了。
他他妈的每次跟芬恩拌嘴都会输。因为他在芬恩开始用那种眼神看他的时候,脑子就会短路。
一短路,什么逻辑、什么道理、什么辩论技巧,全都不好使了。他就只能站在那里,嘴巴一张一合,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。
“行。”雷夫说,“你赢了……石头给你。”
他把石头推过去,芬恩一把抱住,整头狮子又翻了过去,四脚朝天,把石头夹在两只前爪之间,像抱一个宝贝。
雷夫趴在他旁边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看着。
芬恩抱着石头,忽然停止了蹬的动作,抬起头来看雷夫。
“雷夫哥哥,你昨天是不是吃醋了?”
雷夫的下巴从前爪上滑了一下,下巴磕在石台地面上,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
“什……什么?”
“吃醋。”芬恩重复了一遍,“因为我在前面走。”
“我没有吃醋。”雷夫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“谁吃醋了?我吃什么醋?你走前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,省得我在前面开路,又累又麻烦。”
芬恩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雷夫把目光移开,假装在研究远处一棵树上的藤蔓。
那棵藤蔓长得很好看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绿色的蛇。他盯着那根藤蔓看了大概五秒钟,然后听到芬恩说了一句让他差点从石台上滚下去的话。
“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。”
我是公平公正的狮子
雷夫的头猛地转回来。
芬恩已经把头低下去了,脸埋在石头后面,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形的金色眼睛。
那个表情怎么说呢?像一只偷吃了鱼干的猫,得意,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雷夫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【老婆说我可爱……老婆说我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……】
他是雄狮……算了,不想那些了。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他老婆说他可爱。
雷夫趴在那里,下巴搁在前爪上,脸朝着芬恩的方向,但眼睛没有看芬恩。
他在看石头,在看芬恩爪子旁边的石台地面,在看芬恩尾巴尖上那撮金色的毛。
反正就是不看芬恩的眼睛。
因为他怕一看,就控制不住自己,做出一些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。
比如把芬恩按在地上从头舔到尾。
比如把脑袋埋进芬恩的鬃毛里不出来了。
比如说一些非常丢人的、非常不“雷夫式”的话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【我是成熟稳重的雄狮】,然后深吸一口气,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太刻意了的轻松语气说:“我去巡逻。”
芬恩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: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不用去。你在这儿待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雷夫想了零点几秒,给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烂得不能再烂的理由,“……因为我要走很远,路不好走,你去了会累。”
芬恩看着他。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:【你是不是当我傻?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