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众人也观赏得差不多了。
王柄西端起红酒仰头猛灌,脸上泛起酒后的潮红。被选中的姐弟此刻奄奄一息瘫倒在地,身下血色蔓延,狼狈不堪,也预示着他亲手研制的药剂,再度宣告失败。
“废物!”
他醉醺醺低骂一声,抬手将酒杯狠狠掼在地面,玻璃碎片四溅。他这番失态,众人都看在眼里,却无人出声劝解。
唯有娜塔莎缓缓起身,身姿婀娜走到他身侧,抬手轻轻搭上他肩头,温柔揉捏着。
“王先生何必动气。”她语气温和,金色发丝轻扫过王柄西脸颊,“下次我必定给您挑更合心意、耐得住折腾的人选。这两个,就当我送您解闷消遣了。”
王柄西身为卡穆拉酒业寡头家族的继承人,手握无数产业资源,货运路线四通八达,厂房据点遍布全境,这些都是娜塔莎急需拉拢借力的底牌,她万万不能得罪。
可对方已是烂醉,并不领她的安抚,随意挥了挥手,指尖指向单向镜下跪立的傅羽,语气含糊霸道:“我要他。”
娜塔莎搭在他肩头的手骤然一顿。
眼看傅羽快要撑过药效,在场好几人都对他虎视眈眈。若是就此送给王柄西,势必得罪其他人,还会错失大把人脉资源。
可她又实在不愿直接驳了王柄西的面子。
她犹豫斟酌片刻,放缓语气委婉开口:“王先生,不是我舍不得割爱,只是他和别人不一样,是主动找上门求我的。”
“主动找你?”王柄西眼神微眯,明显带着几分不信。
“他父母犯事被警局逮捕关押,至今没有下落。”娜塔莎神色坦然,说辞有理有据,“他求我帮忙救人。若是您强行带走他,他日得知无法再见父母,怕是会寻短见,到时反倒得不偿失。”
这番话合情合理,把难处摆得通透,就看王柄西如何权衡。带走韩川,便等于无端揽上和警局牵扯的麻烦。
无论毒枭还是灰色商人,向来宁愿和地方势力和政府旋扯皮,也不愿沾染警局高层的纠葛。
那帮人个个贪婪成性,如同吸血蝗虫,一旦被缠上,不榨走层层利益绝不罢休,最后事情未必能办成,反倒惹一身麻烦。
王柄西沉吟片刻,再度看向镜后隐忍撑立的傅羽,权衡过后摆了摆手:
“算了。下次给我挑个更耐用的。”
说完便起身,不顾众人神色,脚步摇晃地径直离开宴会厅。
余下几人彼此寒暄客套,各自达成此行目的,也相继离场散去。
赛维恩起身时,本也想开口将傅羽讨要过来,想起娜塔莎的说辞,终究按捺住没再言语。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单向镜,心头却猛地一跳。
方才透过玻璃,他分明感觉那个叫韩川的人,视线直直穿透镜面,仿佛能看清他们每个人的面容。那眼底深藏的坚毅与狠绝,莫名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赛维恩,怎么了?”
娜塔莎见他怔在原地不走,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,关切开口询问。
“没事。”
赛维恩攥住微微发颤的指尖,丢下一句话,快步转身离去。娜塔莎眼底掠过一丝疑惑,却也没放在心上。
今晚她收获满满,快意悠然地靠坐在座椅上,双腿交迭,透过单向玻璃望着内里狼藉的房间,目光牢牢锁在单膝跪地、垂首隐忍的傅羽身上。
这人果然给了她天大的惊喜,不仅硬生生扛过烈性药剂活了下来,还帮她稳稳笼络住各方权贵,促成诸多生意合作。
只要有韩川在,往后她的观赏宴永远不缺压轴贵客,人脉与利益只会越做越稳。
这一刻,娜塔莎对韩川生出了极强的占有欲。
她起身走出宴会厅,嘱咐本务必妥善照看傅羽,而后转身离去。
密室之中,傅羽对外界的一切全然不知。
药效渐渐褪去,神志一点点回笼。他勉强稳住视线,转头看向一旁瘫倒的姐弟。
只一眼,胃里的翻涌再也压制不住,俯身剧烈干呕起来。
方才还尚存一丝生气的两人,此刻奄奄一息躺倒在地,满身都是撕咬留下的伤痕,下身血色浸染一片,肢体残缺狼狈,早已没了半分人样,彻底沦为药性与本能的牺牲品。
眼前这幅人性崩塌、尊严尽毁的惨烈景象,狠狠冲击着傅羽的心神。
他瞬间便看穿,两人被注射的是迷失神志加催情的烈性药剂。
“畜生……”
他压抑着满腔愤懑,低哑怒吼出声,俯身不住干呕。晚间吃下的饭菜尽数呕空,酸涩的胃液逆流而上,灼烧着喉咙与食道,蚀骨的难受席卷全身,此刻竟觉得,死去或许比承受这般煎熬更解脱。
傅羽浑身脱力,颓然坐倒在地,泪水混着冷汗无声滑落。极致的疼痛、恶心、悲愤与疲惫层层压来,他再也撑不住,眼前一黑,彻底昏死过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