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第一次出现。
于是他笑着握住了艾薇的手。
“喜欢就好?,那这顿酒就当我请你们了。”
艾薇愣住了,她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讨价还价,赊账,甚至是被拒绝后?另想办法,但唯独没?想过青年会如此自然大方地说请客,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。
梅瑞德斯也抬起头,深灰色的眼?眸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诸琴洌月这才?终于注意到两人的表情。
“嗯?怎么了吗?”
艾薇摇摇头,脸上的笑?意收敛了些,带着复杂的郑重。
“我们不能占你便宜,酿造这酒的成本和精力一定?都难以想象,只是请你允许我们赊账,实在是囊中羞涩,抱歉。”
烛光在她脸上跳跃,将那些细密的裂纹照得更加清晰。
那瞬间,她不再是那个豪爽饮酒的旅人,而是真切地,也会为生活琐事困扰的存在。
但诸琴洌月不是因为这个而呆愣。
玫瑰和青提,在因底拿都是非常便宜的东西。
玫瑰长在后?山的野地里,春天时漫山遍野都是,只要稍微花些力气收集晒干,一整年都用不完。
青提就更不用说了,那是因底拿每年都会丰收的果实,酒馆的常客代历叔每年丰收都会送他好?几大筐。
如果不算时间的成本和精力的投入,酿造玫瑰青提酒的成本几乎为零,就算是算上了,也不至于‘难以想象’。
至于口?味之类的附加价值,因底拿到底只是一个边境小镇,酒馆面向的自然是本地居民,定?价太高根本卖不出去,所以这些水果酒的定?价从?来都是按照本地人能接受的程度来的。
诸琴洌月觉得怪异,却也说不出为什么,也许只是两人非常喜欢的缘故?
既然说了请客,便不是戏言。
“朋友之间请喝酒而已,怎么能算是占便宜?”
青年笑?了笑?,语气依旧温和。
“总之,放心大胆喝便是。”
话音刚落,诸琴洌月又突然意识到,有些人就是没?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好?意,于是他补充道?。
“玫瑰青提在我们店里的价格是每杯十?铜币,你们之前喝的就当我请客了,这样如何?如果还想喝,按这个价格来就好?。”
“十?铜币?怎么可能?!”
艾薇瞪大双眼?,那震惊的表情不似作假。
十?铜币在如今的世?道?能做些什么?她与梅瑞德斯上次喝的大麦酒,也花了十?五铜币。
诸琴洌月略微叹了口?气,转身回到了吧台后?边。
他从?抽屉里翻出一张已经有些年头的菜单,递给艾薇。
这菜单还是缪芸奶奶手写的,后?来诸琴洌月在上边删删减减,又加了些新?品,但也看得出是许久以前的东西了——纸张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,有几处被酒渍浸过的痕迹。
诸琴洌月虽然不知道?艾薇为什么会对这个价格感到震惊,但这张菜单就是最好?的证明。
他真没?说谎,十?铜币就是玫瑰青提酒真正的价格。
艾薇接过菜单,借着烛光仔细看着上边的价格。
玫瑰青提酒十?铜币枸杞酒十?二?铜币山楂酒八铜币。
甚至那盘荤素搭配但分量拉满的下酒拼盘,也就二?十?铜币。
女?人深吸一口?气。
就算是二?十?年前物价还算稳定?的时候,这个价格也低廉得可怕。
老板真的不是在做慈善吗?
她把菜单递给梅瑞德斯,男人粗略扫了一眼?,垂下眼?帘,不知道?在想些什么。
很不对劲——但两人都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劲。
青年没?有骗人,他的善意也是真实的,可光是这价格本身就匪夷所思了。
“这下相信我了吧?”诸琴洌月的声音将他们拉回现实,“真没?骗你们,放心喝就好?。”
艾薇犹豫了一下。
但也只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?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点缀着干玫瑰花瓣的琥珀色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,映着烛光,像一小片融化的黄金。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喝!
艾薇终于再次举起酒杯,对着诸琴洌月抬手,脸上又绽开了那个豪爽的笑?容。
“既然如此,不醉不归!”
梅瑞德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?,向诸琴洌月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,虽然很淡,但在那张过于沉默的脸上,已经算得上最丰富的表达了。
但他也顺从?了自己的心意,端起了酒杯,轻轻地抿了一口?。
“要尝尝别的口?味吗?”诸琴洌月笑?着问道?。
——
酒过三巡,两人也决定?在这里借宿一晚。
诸琴洌月自然没?有拒绝,很快就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间屋子。
“梅瑞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