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大宋做了什么,再去祈求大宋给你赏赐什么。”
西夏使臣汗流浃背地离去,将赵暾的话转达给李谅祚。
梁氏坐在李谅祚身侧,闻言勃然大怒:“他还想和伟大的契丹皇帝相提并论?宋也配?!”
李谅祚叹气道:“宋帝无礼,朕却不能无礼。朕会继续派使臣前往汴京祈求和平。不过宋帝对我大夏的侮辱,也必须偿还。”
西夏臣子纷纷歌颂皇帝的英明,继续紧锣密鼓地筹备攻打宋朝。
李谅祚又让人送信,阐明了自己对宋帝侮辱西夏的愤怒。
赵暾扬了扬李谅祚的信,对百官笑道:“朕让李谅祚像对契丹一样对我朝,他便说朕侮辱西夏。众卿,你们还想说他是真心称臣吗?西夏一边求和一边犯边,已经持续多少年了?为何有的人还是次次上当受骗?”
一些人面红耳赤,不敢抬头。
赵暾叹气:“朕知道,能站在这里的,哪有蠢人?你们不是真的相信,而是希望西夏说的是真事,希望拿钱就能买来和平。反正那钱是民脂民膏,不是你们自己口袋里的钱。损失的不是你们,但不打仗的话,享受的可就是你们了。朕明白,都明白,大部分人为官做宰都是为了安逸享乐,用国库的钱买自己的安逸,何乐不为?这是盛世气象啊。”
赵暾当着百官开嘲讽,不是一次两次了。
他总爱把百官私下的言论拿到太阳下晒,但从来不说是哪位官吏说的话。
谏官都不知道该不该劝谏。
他们或许应该劝谏陛下不要监视百官,但陛下又没说是官吏说的话,陛下咬死了这话是他自己想的,是他有感而发,你怎么办?陛下都没点名,你要点同僚的名吗?
可赵暾开了很多次嘲讽,百官原本是什么样子,之后就是什么样子,没有改变。
谁会为皇帝的嘲讽改变?没可能的。
就象是两晋时,士大夫任州官时,如果皇帝给他的州不够富裕,他就要辞官不做,在当时是为“清高”;此刻当官就要享受荣华富贵,百民供养,官员过得滋润,才叫盛世气象。
风气就是如此。如范仲淹那等只求温饱的士大夫追求,是在范仲淹死后一代又一代有识之士重新建立的价值观体系。
如果不是此时追求安逸富贵的风气,司马光就不会天天吹“文正为文臣谥号之最”,二程和朱熹也不会钻研理学。
曰民穷、曰兵弱、曰匮、曰士大夫无耻。
赵暾知道大部分人听到这话不会有触动,他观察的是会有触动的人。
这个世上,有操守的人是少数,但少数不等于没有。
大部分官吏不需要有多高尚的思想,只要他们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,不敢干坏自己的差事即可。赵暾会让有操守的人身居高位。
朝廷选择官吏,在才能和品德之间往往偏向后面,便是因为以封建朝廷的行政能力,其实做不了多少事。百姓的磨难多来自官吏本身。只要当官的是个好人,百姓的苦难就少了大半。
百官总误解赵暾选贤不选德,是因为赵暾所选的品德,与此刻主流思想不同。
对官吏而言,只要他不虐民,不敷衍朝廷的事,不大肆往朝中塞家中的庸碌之辈,在赵暾看来就是有德之臣。
就像在赵暾眼中,哪怕夏竦污蔑富弼通辽,多次怂恿赵祯去挖石介的坟,但夏竦就是德才兼备之臣。
当然,这话他只敢私下对友人说,免得富弼生气。
因赵暾既不爱富贵,也不好酒色,还能文能武,才干突出。当赵暾嘲讽百官的时候,百官总是有口难言。
谏臣进谏的时候,都要考虑自己会不会被赵暾反呛。
以前谏臣劝谏皇帝,多是劝谏皇帝节俭,劝谏皇帝不要在后宫和宴饮上花费太多精力和钱财。
现在情况反过来了。
哪家士大夫没有宴饮?没有蓄歌伎?
你不劝谏皇帝,皇帝就假装不知道;你对皇帝的私生活胡言乱语,皇帝就劝你戒色戒酒。
在一些士大夫心中,才华不能衡量,但个人品德可以,所以他们以个人品德为重。
只要他们道德高尚,就可以站在道德高山上对任何人指指点点。
赵暾现在不像皇帝,像个道德高尚的士大夫,老爱站在道德高地上对百官指指点点。
你品德不如朕,凭什么劝谏朕?一个道德低下的人劝朕这个道德完人讲道德,脸皮比汴京的城墙还厚!
百官被赵暾激起了叛逆心。
他们死死地盯着赵暾的一举一动,不信皇帝真的不好酒色,就象是盯着鸡蛋的苍蝇,四处寻找蛋壳的裂缝。
赵暾再次以一己之力吸引了不想做事只想弹劾别人的官吏的注意力,宰执能将精力花在了政务上。
没办法,弹劾宰执是百官的传统,是清流晋身的台阶。
哪怕是如范仲淹那样的人,当了宰执照旧被弹劾。谁当宰执,都难以避免被骂奸臣。
宰执总是要花很多精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