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琴弦断断续续地谈着,直至耳边乍然出现了闹钟的声响。
&esp;&esp;“铃铃铃——”
&esp;&esp;兰溪指边的动作一顿,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,霎时间透出了亮光。
&esp;&esp;她将背着的乐器丢到床上,拎着衣裙,忙不迭跑到了门外的收件箱边。
&esp;&esp;大门外是快递车驶去的踪迹。
&esp;&esp;兰溪呼着气,哆哆嗦嗦地将里面的东西拿进了屋子。
&esp;&esp;甚至都来不及等身子暖起来。
&esp;&esp;她迫不及待地拿了美工刀,小心翼翼地将快递盒拆开。
&esp;&esp;两张填满字迹和邮戳的明信片安静地躺在了里面。
&esp;&esp;兰溪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上面的图案,珍视地将它们塞进了一本厚厚的收藏集里。
&esp;&esp;每年她的父母亲都会寄来许多国家和地区的明信片。
&esp;&esp;上面的文字也是多种多样。
&esp;&esp;许多兰溪都无法完全看懂。
&esp;&esp;但她明白,这些都是父母给她的沉甸甸的惦念。
&esp;&esp;虽然近年来他们寄来的频率不如以往。
&esp;&esp;不过兰溪向来都是个懂得知足的人。
&esp;&esp;趴在床上开心地捣鼓了会儿。
&esp;&esp;脸上还残留着笑意,她将掌心贴在眸前,困顿地逐渐阖上了双眼。
&esp;&esp;以往兰溪都要配合着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和祭司活动。
&esp;&esp;这些都是她完全不感兴趣,却又不得不参与的累赘。
&esp;&esp;当下的日子平淡如水,反倒让她觉得松了口气。
&esp;&esp;不咸不淡地又过了几天。
&esp;&esp;兰溪将手头的曲谱拍照发给了彭墨。
&esp;&esp;这家伙也真是淡薄。
&esp;&esp;自己不主动慰问,手机里便一条消息都没机会收到。
&esp;&esp;视频素材还在转着圈加载。
&esp;&esp;兰溪的指尖便百无聊赖地勾动着琴弦。
&esp;&esp;就在这时,长廊边传来一阵不算得体的奔跑声。
&esp;&esp;她的眉心不由地敛起,冷着脸准备去查看情况。
&esp;&esp;还没等她走到门口,房间的门便被外面的人急促地叩着:“小姐,您在家吗?”
&esp;&esp;这是兰复助理的声音。
&esp;&esp;眼皮不由地一跳,兰溪忙不迭拉开了门:“怎么了?”
&esp;&esp;那个中年男人见到她后,很快红了眼眶。他用力咬着嘴唇,朝她深深鞠了个躬:“兰、兰先生他……仙逝了。”
&esp;&esp;前一秒还在中气十足地骂人。
&esp;&esp;怎么后一秒……就了无生气地躺在了棺材里呢?
&esp;&esp;周围的一切乱糟糟的。
&esp;&esp;见没见过的人一窝蜂闯进了宅邸。
&esp;&esp;许多兰复先生认识的挚友与伙伴相继而来。
&esp;&esp;兰溪跪在棺边,静静地望着入殓师为老人整理仪容。
&esp;&esp;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掏空了大半。
&esp;&esp;她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时空,只能看见那个面无表情守在一旁的自己。
&esp;&esp;白天的喧嚣随着夜空的黯淡而逐渐逝去。
&esp;&esp;孙姨心疼地过来扶她。
&esp;&esp;兰溪却只觉得双腿的任何一个关节都不再属于自己。
&esp;&esp;她摆了摆手,抱膝坐在了地上。
&esp;&esp;孙姨暗自叹了口气,也陪着跪在了旁边。
&esp;&esp;气氛变得安静下来。
&esp;&esp;直至一旁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:“我今天帮忙的时候,偶然听见兰先生的助理说,小姐的母亲过几日,会赶回来吊唁。”
&esp;&esp;鼻尖酸胀得厉害。
&esp;&esp;兰溪听到这话,慢半拍地眨了眨眼,像是一颗快要被戳破的气球,不知该高兴,还是觉得悲哀。
&esp;&esp;“是嘛……”她定定地望着不远处的棺材木,“看来,我终于有机会能和她见一面了。”
&esp;&esp;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