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我并非为了族长赴死,也不是生无可恋,”张从宣忽然开口,并没有看他,“只是,这是我早就知道的路,走到头,或有生机。”
&esp;&esp;话音脱口,他自己都愣了下。
&esp;&esp;但这憋在心底的沉甸甸秘密稍一松脱,竟有种松了口气的释然,他禁不住用余光留意对方的反应。
&esp;&esp;张海侠瞳孔骤然一颤,紧紧凝缩。
&esp;&esp;“生机?”
&esp;&esp;迟疑几秒,张从宣避而不答,只攥了攥握住他腕侧的手,语调加重几分:“望君自珍。”
&esp;&esp;胸腔如同被吹饱了气,呼吸间涨得涩疼,张海侠指尖抑不住发抖,那一碗药汤也随之荡动,不慎洒出了几滴。
&esp;&esp;落在手背,颗颗晶莹似血珠。
&esp;&esp;青年侧脸望去的刹那,他兀地抬手,将药汤整碗倒进了自己口中。
&esp;&esp;太急,太快。
&esp;&esp;深红的药汤沿着嘴角撒了出来,很快打湿了衣襟领口,沁出一片深浅交错的红,湿淋淋,狼狈不堪。
&esp;&esp;而张海侠全然不顾,丢开碗,近乎粗鲁地用袖口抹去唇边水渍,上身稍前倾了一下,直勾勾注视着青年讶然动容的面庞,深色眼眸一眨不眨。
&esp;&esp;喉间滚出的声音,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&esp;&esp;“后会……有期?”
&esp;&esp;本能想要闭眸躲闪,然而迎着他亮莹莹的殷切注目,张从宣无声叹口气,终究还是轻而又轻地点了头。

